南洋大学创校五十周年纪念特稿


 

    今天(2005年6月18日),分散在世界各地南洋大学校友会,在同一天个别举行各种活动,以纪念南大创校50周年。砂拉越南洋大学校友会也在今天(星期六)举行交流会和聚餐会以资纪念。南洋大学在五十年代由星马华人联合创办,在1980年被新加坡李光耀政府以合并的手法关闭。

 

    在南洋大学二十五年的历史中,共培养了21届的毕业生,人数高达一万一千零六人。这一万多名南大儿女,目前分散在世界各地,在各地组成了校友会,也在互联网上设立了多个网站,展开服务社会的工作,并承传发扬南大精神,自强不息,力争上游。

 

    在新加坡和马来西亚,除了新加坡南洋大学毕业生协会之外,还有六个南洋大学校友会:马来亚南洋大学校友会(吉隆坡)、砂拉越南洋大学校友会(包括古晋分会、诗巫分会、美里分会)、槟城南洋大学校友会、霹雳南洋大学校友会、马六甲南洋大学校友会和新山南洋大学校友会。其中砂拉越南洋大学校友会成立于1973年,目前仍然活跃于华人社会,并在文教领域作出不少贡献。

 

    南洋大学诞生于半个世纪前,已经被关闭了25年。目前最年轻的南洋大学校友,年龄已经超过五十岁。而年轻一代星马华人,对这所中国以外唯一的华文大学了解不多。乘着各地南洋大学校友会今天纪念南洋大学创校50周年的日子,我们整理了一些有关南洋大学的资料以飨读者。

———编者。

 

南洋大学简史

 

 

 陈六使倡议创办

 南洋大学。

 

前言

 

    南洋大学(南大)是海外唯一的最高华文学府,它是在特定的历史条件下诞生的。1953年初,新加坡福建会馆主席陈六使先生鉴于环境的需要,率先倡议创设一所华文大学。自陈氏登高一呼后,即获万山响应,新加坡、马来亚及东南亚各地的华人,上自富商巨贾,下至贩夫走卒,无不热烈捐输,出钱出力。在群策群力的努力下,南大终于创立了,也树立了海外华文教育发展的里程碑。可是自南大成立后,便风风雨雨,历经波折,在苦难中坚强地成长与茁壮。不过,在客观环境以及各种内外因素的影响下,南大终告关闭。尽管南大只有短短25年(1956—80)的历史,但它却标志了海外华人伟大的办学业绩,表现了南大儿女“自强不息,力求上进”的精神,为海外华人历史谱写了辉煌的一页。

 

南大创建四大宗旨

 

    新马的英殖民地政府,对当地的华文教育一向采取不闻不问、听其自生自灭的态度。因此,华社只得自力更生,自行创办华文学校。19世纪中叶,新马各地的私塾学校便开始萌芽了。迨至20世纪初,一些新式华文小学也出现了。1918年,由陈嘉庚倡议创办的新加坡华侨中学成立,掀开了华文教育史新的一页。此后,新马各地的华文中学也相继出现。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的几年间,新马华校蓬勃发展,中学毕业生人才辈出。自1949年新中国成立,英国殖民地政府以政治的因素,禁止星马人民自由访问中国,新马中学生便深造无门,而各地华文中学1949年中国大陆政权易手后,新马中学生便深造无门,而各地华文中学校的师资也严重短缺,因此,创办一所华文大学,以解决华校生与华校面对的问题,便成为华社刻不容缓的任务。

 

   

 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各界为南洋大学义载。

 

    1950年,华社便开始酝酿筹办大学。嗣后,福建会馆主席陈六使先生见时机渐趋成熟,便于1953年1月16日福建会馆召开的执监委员联席会议上,率先倡议创设华文大学,并宣布捐献500万元,作为首倡。陈氏的正义呼声,先后获得新马华人的热烈响应。创建南大,人同此心,心同此理。随后福建会馆宣布捐出裕廊路500英亩的地段,作为南大建校之用。而以中华总商会为主的筹备委员会,积极展开筹建南大的工作。

 

    南大创办之四大宗旨如下:一、为中学毕业生广开深造之门;二、为中学培植师资;三、为本邦造就专门人才;四、为适应人口增加及社会经济发展的要求。此外,南大也大力标榜沟通东西文化,以及发展马来亚文化。

 

捐款热潮风起云涌

 

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 三轮车夫为南洋大学义踏。

 

    1953年中,新马各地筹建南大委员会先后成立。从8月起,各地南大筹款运动如火如荼地展开,新马及东南亚各地的华人,无不慷慨解囊,热烈输将,其声势之浩大,可谓风起云涌,波澜壮阔,空前罕见。而形式也呈现多样化,如义演、义唱、义赛、义画、义驶、义踏、义卖等等,不一而足。而广大人民的表现,最令人感动,如三轮车夫的义踏、德士车夫的义驶、驳船工友与罗厘工友的义载,以及欢场舞女的义舞,都值得大书特书。

 

披荆斩棘南大奠基

 

    福建会馆捐献给南大的校址,位于新加坡岛西岸。这里地域辽阔,濒临海滨,在未开发前,山峦起伏,荒山野岭,丛林处处。它远离市区,环境清幽,是莘莘学子读书的好地方。1953年7月26日,南大举行校址动土典礼。那天,风和日丽,观礼者众。在致词中,陈六使指出:“我们是在这片荒土播下文化的种子;我们的文化在这里将与日月同光,天地共存。”接着在热烈的掌声与爆竹声中,陈六使挥动了第一锄。跟着,开山车齐鸣,奠定了南大的根基。

 

  

 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南洋大学校址动土典礼。

    在此后的三几年内,南大校内大兴土木,于是图书馆、校舍、教职员与学生宿舍、餐厅与公路,都次第建筑起来。而屹立于南洋道路口的南洋大学牌坊,庄严肃穆,似乎张开着双手,准备迎接远来的莘莘学子,投入南大温暖的怀抱。

 

开学上课弦歌不辍

 

    南大开办先修班,旨在提高华校高中生的程度,以便他日进入南大就读。课程分中文、英文及数理。6月15日,先修班开课,参加报读的学生达420余名。接着,当局于1956年1月28日开始招生,二月间举行招生考试,新马各地报考学生异常踊跃,达663人。

 

    1956年3月15日,南大举行简单而隆重的开学仪式,宣告正式开学。第一届新生共584名:计文学院239人,理学院256人,商学院89人。3月30日,南大举行升旗礼,正式上课。此后,云南园里的莘莘学子,如沐春风,弦歌不辍,埋首苦读,创造美好明天而努力。当局也订该日为校庆纪念日。

 

落成典礼盛况空前

 

 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南洋大学校舍落成典礼场面。

 

    1958年3月30日,适逢南大校庆日,校方特举行校舍落成典礼,并恭请新加坡总督顾德爵士主持南大落成纪念碑揭幕礼。这个盛典,牵动了千千万万热爱南大人士的心灵。裕廊路上,车水马龙,挤得水泄不通。十多万的观礼者,汇成一股汹涌的洪流,气势惊人。许多观礼者的车子,到裕廊路口就动弹不得,他们只好徒步十余公里到南大校园,目睹这历史性的一幕。在鲜花怒放、绿草如茵的南大花园里,只见纪念碑凌空矗立,挂着“南大万岁”布条的彩球,随风飘扬。群众聆听总督与陈主席的演讲,不时爆出热烈的掌声,而“南大万岁”的呼声也响彻云霄。这样热烈的盛况,在新加坡,可说是空前绝后的。

 

风风雨雨横遭摧折

 

    南大甫告成立后不久,便横遭狂风暴雨的袭击,一波三折,备受摧残。首先发生了1955年的林语堂校长风波,对南大造成了一定的冲击。而自1959年以后,几份“报告书”相继公布,也对南大产生深远的影响。

 

    

 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落成典礼升旗仪式。

 

    先是“白里斯葛报告书”的发表。1959年,西澳大学副校长白里斯葛(S.L.Prescott)连同一批学者,于审核与检讨南大各方面的情况后,对南大的组织、行政、课程及员生等作出多项批评与建议。新加坡政府也随即迅速成立了一个以魏雅聆医生为首的检讨委员会,针对白里斯葛报告书以及大学改组的程序与范围进行审订。审查工作结束后,委员会便于1960年2月发表了“魏雅聆报告书”。政府声明原则上接受了该报告书。

 

    1965年9月,又有“王赓武报告书”发表。该报告书建议南大需建立新学制,增设荣誉学位,并实行新课程;更重要的是,南大须强调以英文为教学媒介语的教学。该报告书后来成了南大改制的准则。

 

    在60年代的前期,李光耀的行动党政府为了肃清左翼渗透南大的势力,几度突袭南大校园,逮捕部分在籍学生。

 

    1979年,英国学者丹顿爵士(Sir Dainton)应聘来新作调查,提出了报告书,建议将南大与新大合并为国立大学,因为新加坡只要在肯特岗建立“一间单一而强大的大学”就行了。至此南大的关闭已是意料中的事。

 

    至于南大学位的承认问题,也是一波三折。1956年,早在南大开学之际,新加坡政府便声称不承认南大学位,那时的教育部长周瑞麒向报界说:“南大虽有权颁给学位,但未向政府当局申请颁授学位之法定权力前,这种学位将不能获得政府及其他大学之承认。”学位问题一直悬而未决,直到1968年,新加坡政府鉴于南大毕业生的优越表现,才由教育部长王邦文宣布承认南大学位。12年来的悬案,至此才获得解决。

 

    尽管南大学位在本国与邻国受到歧视,但南大学位早已受到外国著名大学的承认。南大生凭着南大的学位,进入外国著名大学深造,获得了高级学位。有的留在外国大学教学或研究,有的回来本地及邻国的高等学府执教,培育英才。

 

南大精神永垂不朽

 

    南大自1956年诞生后,便遭受种种外力的压抑,在暴风雨中奋勇前进。

 

    到了1980年,南大被迫与新大合并,成为新加坡国立大学的一部分。从此,南大已不再存在,只成了一个历史名词。不过,有形的南大虽已消失,无形的南大却永不磨灭。南大播下的种子,已遍布环球各地,并已开花结果。“逆境求存,自强不息”的南大精神,将永垂不朽。

 

 

(本文录自《南洋大学历史图片集》,并经编者稍作删节)

 

原载:《国际时报》